“写字不是动手,是动心。” 梁景堂常说。花甲之年的梁景堂是亳州本土知名书法家,作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亳州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梁景堂对于书法有着独到的见解:书法不仅是练手,更是磨心。磨的过程中,练好基本功、熬过瓶颈期,才能找到书法的真谛。
梁景堂在研究书法作品。
练好基本功
梁景堂从小热爱书法,1981年考入原亳县师范学校,利用暑期开始刻苦练习书法基本功。他说,书法基本功就像盖房子的地基一样,要练到有入木三分、力透纸背的感觉。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书法感兴趣的呢?回想一下,大概是五六岁时,我对好字的最初记忆是集镇机关单位围墙上‘抓革命促生产’‘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大大的标语字,觉得个个威严肃穆,好震撼,每次经过眼神都恋恋不舍,也无比羡慕能写出这一手好字的人。”梁景堂的书法之路离不开机缘巧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从涡阳县青疃镇考入原亳县师范学校,来到了当时亳县这个文化底蕴厚重的小城。那时书法热刚刚兴起,他有幸结缘亳县书坛“三老”,并拜“三老”之一的张荫庭先生为师。“张先生是位儒雅长者,为艺为人特别严谨,他的书法胎息郑文公碑,最讲究中锋用笔,笔墨厚重,汉魏风骨。我从张先生系统学习汉魏碑刻,有幸接触到他家藏的散发着墨香的石门颂、石门铭、郑文公碑等善本拓片,他的书法理念、创作方式乃至生活中的细节深深地影响了我。”梁景堂说。也正是这几年,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为他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
熬过瓶颈期
自从与书法结缘,业余时间,梁景堂基本都用在了这方面。上世纪八十年代,师范学业不算紧张,他的课余心思都在书法上;毕业工作了,每月的40元工资一半用于买笔墨碑帖,一闲下来就临习琢磨,常常夜里醒来开灯与枕边的碑帖对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偶然梁景堂读到于右任自述“朝临石门铭,暮写二十品;辛苦集为联,夜夜泪湿枕”,他不觉会心一笑:原来老先生泪湿枕不是因为激动,而是熬得眼睛受不了吧。
工作之余,书法创作结出了硕果。1986年和1987年,梁景堂的书法作品先后获第一届“杏花杯”全国书法大赛二等奖和“古井杯”全国书法大赛一等奖。 2004年之后的八九年,是梁景堂最煎熬的时期。“我感觉书法停滞不前了,全国性的展览不但上不了,甚至对一些优秀获奖作品都看不懂了。好像一个行军者掉了队,只知道队伍的方向而看不到队友的踪影,茫然不知所措。”这不是技巧的问题,是认知的瓶颈。“我知道是我自身出问题了。我不甘心,不灰心,不抱怨。”梁景堂说,是那份痴迷和坚守,促使他在2013年国庆长假打了个“飞的”辗转到湖南浏阳,参加书法训练营。通过老师的集中授课、示范,他又重新望见了“队尾”。后来,梁景堂又参加了“北兰亭”张旭光先生的入室研修班。一年的学习,从解剖《圣教序》入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造,再到诸篇解析,系统临摹王羲之手札、十七帖等,品味着张旭光老师提出的“到位与味道”,让他在书法造诣上有了更高的认知。
书法不止于技法
“国展”四年一届,号称书法界的“奥运会”。梁景堂的作品连续入展第十二、十三届国展,特别是2024年5月,他的楷书、行书两件作品同时入展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全国第十三届书法篆刻展览,分别在郑州和太原两个展区展出,成为书法界的佼佼者。
如今,梁景堂的书法观远不止于技法。他的案头放着一篇哲学博士于钟华的文章,其中一段被他反复圈点:“书法在回返身体后,是要回归顺笔、顺心、顺道的终极之境,到那时,失传的笔法或将自然涌现。”“这正是我在思考的。”梁景堂说。在他看来,今日的书法正面临一个困境——过度的视觉中心、形式至上,让书法变成了“美术”的一种,评判标准混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晋唐古法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书写,是心灵和身体的自由抒写,不是为了一个外在审美的作品而将就。”他说,“我现在追求的,是在运臂、运腕、运指的过程中,实现书写者的自由。”这被他称为“回返身体”——让书法从纯粹的视觉审美中,回到书写者身心合一的体验之中。